骨酿

【双豹】

十一:


一发完。
甜,清水。
时间线在国王开发布会之前,设定埃里克被救活。


——
2018年 纽约


“你要想真正了解一个地方,就去最不起眼,最贫穷的地方,它们要么被遗忘,不会改变,要么消失。”


埃里克在这一天的时间当中,不断更新着自己在特查拉心中的印象,年轻的国王不动声色,却也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弟弟在平常生活中,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当特查拉不顾所有人反对,甚至来不及深思自己内心阻止的声音,擅自将埃里克救活时,他心中一直回荡着埃里克“死”前的话。


“不自由,毋宁死。”


后者醒来后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似乎猜到了特查拉不会让自己就这样死去,并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心中有再多的疑问和怨恨也闭口不提。两人没有交谈,眼神接触也不多,特查拉明白面前的人是不打算主动改变现状了,或许自己的弟弟会想,他这辈子剩下的时日便会在瓦坎达的大牢中度过了,但特查拉并无这样的打算。他望进埃里克空洞的眼神,那失去自由后的无力是他不曾见过的。


“我以前没有这么多空闲的时间能在这里多逛逛。”


“也是——你这种大忙人不像我们一样无所事事。”


埃里克拉开快餐店的玻璃门,等着后面的人跟上。


特查拉意识到话题跑偏,便不再接话。他甚至埃里克所受的苦难,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前任国王,他的父亲犯下的错误。他能想象到当自己锦衣玉食坐在皇宫里看夕阳时,埃里克站立在铺满残肢断臂的尸海中央等待着夜幕降临后的突袭。当自己用温水擦拭身体时,埃里克的每一寸皮肤都被鲜血浸泡。


“你先去找地方坐。”


埃里克看着特查拉径直走向靠近落地大玻璃窗的双人座。国王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合身西装,与这里格格不入,而自己和大部分黑人顾客一样,牛仔裤,卫衣,篮球鞋。他看着异常显眼的瓦坎达国王,突然觉得自己离特查拉的世界很远,那是一道用地位,身份和财富也无法填满的鸿沟。


“埃里克!你小子失踪了这么久,去哪儿了?要吃点什么?”


站在柜台前的收银员注意到了男人,圆滚滚的身体做出个夸张的动作。


“嘿!桑德斯!好久不见和以前一样,你知道的,来两份。我出去认了个哥哥回来。”


说着,引导桑德斯的目光望向窗边的男人,却意外视线相撞,有着良好教养的国外点头示意。


“哥哥?我不记得你爸还有别的孩子啊?而且他看上去有点眼熟。”


桑德斯收回目光,短粗的手指在收银柜上快速按动。

 
“堂哥,你们还是不爱看电视,你会知道他的谁的。”


埃里克右手伸向裤兜,从中翻出一把零钱,算好后递给收银员,后者用满脸的肉堆出一个微笑。

 
“外面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永远不会有人关心我们的生活,这一点你可是很清楚的。”


“那是以前。”


两人攀谈起来,大概只是些闲话。特查拉这才不舍地将目光移到别处,比如外面的篮球场。是埃里克先提出要带自己转转,只当是了解一下埃里克成长的地方。这里的环境让国外有些揪心,自己的弟弟本不属于这里,亏埃里克刚才看着墙皮剥落的旧楼还能笑着说:


“看吧,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


这家店是埃里克的好兄弟开的,说白了也就是当初在篮球场上的玩伴,住在贫民窟的黑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餐盘与桌面相碰的声音吸引了特查拉的注意力。


巨无霸汉堡,大份薯条,大杯可乐,巧克力圣代。完全一样的两份。连特查拉都知道这简直可以称为经典搭配。


“尝尝,看您娇生惯养的胃能不能习惯我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埃里克故意露出讽刺的笑容,特查拉却知道自己生性顽劣的弟弟并无恶意。


“他们永远都不会接受我,在瓦坎达,我只是个外人,你不如把我放回这里。”


“他们会的,只是需要时间去信任你,你不是什么外人,你是我弟弟。”


埃里克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特查拉想,眼前的弟弟只是需要一个拥抱,需要知道还有人爱着他。特查拉愿意做这个人。


国外拿起可乐,杯内冰块相碰的清脆声让他心情大好,埃里克拿起汉堡咬下一大口,嘴角沾了些沙拉酱,他正望向窗外打球的孩子们,在午后温暖阳光的照耀下所显示出的,是与以往凶神恶煞不同的平静柔和。特查拉不愿打扰,于是噤了声,扯会目光,拿出小包番茄酱,撕开包装纸准备挤在薯条上。


“等等,你不会真要这么吃吧。”


埃里克不知何时已将注意力放在兄长身上,指着特查拉的手一脸难以置信,而后者更是被弄得云里雾里。哪怕自己再不了解外面的世界,起码这样吃应该没有错。


“试试这个,张嘴。”


埃里克从自己的薯条中抽出一根,向巧克力圣代中一戳,蘸满冰激凌,伸手送到哥哥嘴边。特查拉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张开嘴叼过来。薯条外脆里嫩,刚出锅的热气还未消散,和冰凉的巧克力酱,浓郁的奶香融为一体,这种味道简直穷尽了他的词汇。埃里克得意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直到两杯可乐见了底。


“你难道没有想办法收回我的黑豹之力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特查拉拿着薯条蘸冰激凌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我并不想这么做。”


“为什么?你留下了很大的隐患,这不是一个国外该做的。”


“但这是一个哥哥想做的。”


——
他们并肩坐在篮球场的地面,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国王也不在乎自己被弄脏的西装。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经常坐在这里,和我父亲一起,听他给我讲全世界最美的夕阳在瓦坎达,之后幻想着有一天能亲眼见到。”


埃里克黑曜石般的眼中映出火红的云霞,他又转过头,看向特查拉,说道——


“的确很美。”


两只麻雀一前一后飞过。


“那我也得承认,这里的落日——”


国王同样转过头。


“也很美。”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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