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酿

【双豹组】一个真的合家欢结局

-不敬-:

一个如果陛下在第一次对决中就胜利了后续猜想。


   3-5章内完结 番外应该有肉


    1


 


特査拉一记肘击狠狠砸中了他堂弟的腹部。他不否认此时此刻自己头脑里也一片混乱。但他心中某个信念却无与伦比的坚定——他必须赢。他必须成为最后站着的那个。唯有如此、唯有如此,才有‘以后’。此时此刻这并不只关乎他一个人,此时此刻更不容他有一丝软弱。他的族人、他的家人……甚至是此刻他怀愧之人。只有此刻他赢了,他才能将这一切把握。




特査拉听到那人的咆哮声。像是野兽的嘶吼。像是愤怒又绝望的哀嚎。他险险躲过一记擒抱,头脑此时却冷静了下来。特査拉毫不留情的锁住了男人的喉咙,近乎是困兽之斗的两人都没有力气去使用更多技巧了。他的血亲兄弟狠狠抓住他的手臂。但特査拉不为所动。那人不甘放弃的疯狂挣扎让他们两个人一起跌倒在河中。此情此景似乎曾发生过一次,但他心知肚明,这回的对手的确没有认输的理由了。




或降或死。这不是这传统第一次令他头大了。




特査拉相信他们此时此刻除了彼此的喘息以外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能感觉到手下的躯体正在逐渐丧失力量。但那疯狂的意志力……或者说,那驱使着纳贾达卡的恨意却依旧不肯轻易停歇。他表弟的手指似乎是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手臂里。他似乎应该感到疼痛,但其实却并没有。




他不好说此时此刻自己是过于冷静,还是真的完全放空了大脑。但总之,等他松开手时才感到小臂湿粘一片,而他血亲那具本强悍无比的躯体就这么软软的倒在了瀑布边缘。




缓缓的,特査拉能够听到声音了。母亲的哭泣声,妹妹的尖叫声,族人那充满自豪的呐喊声。这令他再次陷入了短暂的迷失中。祖厉颤抖着,哭泣着。似乎是想要靠近他但却又不敢。




他是否又以为自己目睹国王杀死了血亲?特査拉开始能感受到手臂的疼痛了。这的确是惊险而激烈的一战……不怪任何人没想到他其实并没有杀了这令人恐慌的挑战者。




特査拉感觉自己的思绪可能是飞了很远……远到他被妹妹紧紧抱住后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给她一个回抱。特査拉弯曲还在流血的胳膊,却听到了妹妹的尖叫。




所有人都在尖叫。愤怒的、惊恐的。他看到母亲的眼睛瞪大,望向他的背后。这让他迟钝的神经瞬间回归敏锐——他同样回过头去。




令人惊叹。




特査拉盯着那狼狈的男人。对方也在凶狠的盯着他。他们的目光相接后,纳贾达卡眼中的愤怒与憎恨像是炸开了一样翻腾起来。他看上去非常想从河水中爬起来,令人佩服的是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特査拉看着他的堂弟。心中的某个地方轻而坚定的希望他不要爬起来,他该躺到对决结束,人群散去。那样这件事就能变得好处理许多……但理所当然的,纳贾达卡可不想帮他的忙。他堂弟狼狈又坚决的站了起来。他相信此刻站在崖边的战士们就算再怎么厌恶这个挑战他的外来王子,也都会佩服他的气魄和勇敢。




埃里克很想挪动自己的脚步,冲上去给那虚弱的国王致命一击。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仅仅是站在这都让他头昏眼花。这一瞬间他对自己的愤怒甚至超过了特査拉。他的不甘与憎恨搅动着脑髓,令他头痛欲裂。




他输了。




看样子他的堂兄也知道这点。在这帮土著的尖叫声停止后,场上竟然奇异的一片寂静。埃里克花了一点时间才让自己的视线重新聚焦,重新能够看清身前的东西。随后他怔住了。




那愚蠢的国王的神情平静而疲倦。眼神中带着他不能理解的恳求——这不解后的一瞬,他意识到了、他察觉到了,这该死的伪善者在恳求些什么——




他想愤怒的嘶喊,他想冲上前去咬碎这该死的敌人——他指望他投降么?不想背上屠杀血亲的骂名?想做个仁慈的外衣好掩盖他们父子那丑恶的罪行?这比什么都令他作呕。比现今他这虚弱无力的状态更令他作呕。




埃里克听到那小公主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可能是他的神色过于狰狞。但他现在——其实在笑。




特査拉惊愕的看着男人。他的堂弟露出了个凶兽呲牙般的狠毒笑容,随后缓缓张开了双臂。




他下意识就想上前。而苏睿紧紧地抱着他,令他一顿。




“永别了,表亲。我会在地狱看着你们因懦弱与不作为而走向绝望的灭亡的那天。”




纳贾达卡向后一仰。坠下了瀑布。






2




特査拉听到苏睿发出一声惊叫。




他也只能听到这声惊叫。仿佛是魂魄离体般,特査拉被难以形容的寒冷侵袭,他或许本该知道的,他不该指望一个充满憎恨的战士愿意向他的仇人低头。他不是他的国王。他不该期待任何事。




特査拉的眼角已经看到祖厉跪倒在河水中,隐约听到了他年长萨满的低嚎。但特査拉只是紧紧盯着纳贾达卡跳下去的地方,脚步已经动了。




苏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锁紧抱着他手臂的双手。但特査拉一下就挣开了。所有的声音都被他抛之脑后。这一瞬间他似乎也从什么枷锁中甩脱了出来,仿佛是重新获得了自由……他一跃而下。




3




特査拉必须要感谢豹神。




他奇迹般的在落水后依旧保持着清醒。即没在第一时间被河水拍昏,也没因突然落河而溺水。他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骨折,也来不及去在乎——




他现在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他、必、须、完、成、的、事、情。他得找到纳贾达卡。立刻找到他。




来不及感受人在自然面前的柔弱。来不及抱怨他的疯狂复仇者那毫无必要决心和自尊。特査拉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必须找到他。




其实在跳下来的那个瞬间特査拉也感到了一丝绝望。这纵身一跃其实并不只是针对于那个在美国某栋公寓某个房间里那场杀戮的忏悔。甚至不止是他信仰崩塌后的自我毁灭或自我逃避……




只是因为特査拉想救他。


因为他的表亲宁愿去死。




……特査拉过去从未有机会直视王权带来的责任和其后果。今时今日,在他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父亲后……他却唯一一次的见证了父亲的恶果。是他父亲,是他们造就了这个杀人魔头。是他们将那曾经的男孩变成了一无所有的复仇者。而特査拉必须明白,若纳贾达卡他有仇人,有任何被他酿成的恶果,那都应该一并成为他的责任。唯有他能承担这罪债。现在唯有特査拉应同他的兄弟一起背负一切。




他必须救他。




若连罪债都不敢去直面,若连仇人都不敢为其补偿……他还如何称王?




4.




感谢豹神。




人工呼吸起了作用后,特査拉献上了他人生中最为虔诚的祷告。




纳贾达卡断了几根骨头,看上去断位还好。应该没有插在什么要命的位置上,这让他紧绷的神经轻微放松……但这里太冷了。他们不能只是光裸着等待救援。




特査拉尽可能谨慎的背起这年轻人,向丛林的方向走去。他同样断了几根骨头,这让他的步伐不像往常那般稳健。但考虑到这也的确是他第一次赤脚走在积了雪的石块上,那么其实现在的速度也称不上慢了。




特査拉能感受到紧贴着他背部的胸膛在浅浅的起伏着,那些伤疤弄得他有点痒。他记得这些伤疤的含义,记得十分清楚。纳贾达卡当时的口吻饱含憎恨,同样带着些许展示的意味。但现在他却情不自禁的想要去认为这些都是他堂弟的外包装,将他的一切都藏匿起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可能被任何人理解的怪物。怪物没有亲人,没有同伴,也没有故乡。怪物孤身一人向他的瓦坎达发起挑战……怪物在失败后宁愿死去。纳贾达卡,他的自尊心,他的荣耀……令他甚至不愿考虑重头来过。他同样也厌恶着自己走过的路吗?




恐怕是本能让他在寒冷中通过思考来驱赶倦意。特査拉的思维不断的发散着……




他的血亲。他的兄弟。他曾有一瞬间的软弱。一瞬间他的同情心占据了上风,让他不敢去想象如果自己战胜了他的堂弟,那将要面临的可怕选择。他不想杀死他。但他必须要庆幸,必须要感谢自己做出的选择。他赢了。他必须赢。胜者方能做出选择,败者唯有挣扎。现在他还能在这儿发表自己那些愚蠢的臆想。而如果他输了,那将面对的就更加令人生畏了。就算他侥幸逃脱(他很疑惑自己是否能做到),也必须面对一个走的更远的纳贾达卡……恐怕到那时才是真正的二选一。他们二者就真的只剩一个能够看到瓦坎达的夕阳了。




……这一切都出了错。如果父亲没有杀死王叔……如果父亲带回了纳贾达卡……




那时纳贾达卡还是否会选择向特査拉复仇?他会的,他有这个权利。但如果自己没有经历如今则一切……他是否会如同父亲一般?如父亲般……




……使用黑豹之力杀死兄弟。父亲……他后悔过么?到底是什么驱使他做出甚至不惜将兄弟唯一血脉抛至故乡之外的冷酷决定……是为了他么?为了这王位?




特査拉感到一阵寒冷。他咬紧牙关。




他从未以这种角度去凝视他的父亲。




………………您错了。




特査拉情不自禁的将堂弟抓得更牢。




就算只是一名新王……我也必须向您如此进谏……您错了。父亲。




而打断他陷入这懊悔感情更深的是他堂弟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这真是足够傲人的恢复力……看上去杀人魔头醒了。特査拉并不十分惊讶。甚至在对方试图伸出手,改变姿势给他一记绞首时都没有去阻止。




有热气一长一短的吹在他脖子上。他能猜到恐怕纳贾达卡又在呲牙了。直到他堂弟的双手都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特査拉都没去阻止。他太虚弱了。他们都虚弱了。这让这动作看上去甚至像是个拥抱。




纳贾达卡温热的呼吸一急一缓的打在他脖颈上。其实如果这小子足够清醒,或许可以选择用咬合力将他杀死。像只真正的黑豹那样——特査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正在转晴。可能是纳贾达卡精神的令他能够放下那一直悬着的心……




他刚刚竟然几乎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别松手。”




他提醒那个妄想着扼死他的人。然后感觉对方几乎是虚弱的猛的一咳。看来被这句话气得不轻。呼吸的力度都跟着大了不少。然后手臂的动作更大了——有点说不上算不算是把他搂的更紧了。




在特査拉意识到这很像是纳贾达卡真的乖乖听了他的话后,他终于还是没能完全忍住自己的笑意。他们贴的实在是太近了。恐怕是他胸腔的震动让他堂弟察觉了他的‘嘲笑’。他没听清这小子含糊的说了什么,随后感觉这家伙的重心一变——看上去他想带着他一起栽倒在雪地里。但特査拉早有准备,并没中招。




……可能还是继续睡着比较好。特査拉由衷希望他能乖一点。但……现在就拿出对苏睿的态度来面对纳贾达卡,明显是不对的。




于是他不再挑逗他失败了的挑战者。专心的继续走着。虽然背上的小子依旧没放弃给特査拉找麻烦,明白的表达出了宁愿和他一起死在雪地里也不愿意被他这么背回去的意愿。但特査拉足够谨慎,只是不为所动。




……这也是件好事。如果他能坚持清醒到救援到来,他也不必担心他被冻死了。




瓦坎达的王就这么背负着自己的表亲、自己的挑战者、自己的罪债。一步一步的走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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